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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8/31

土耳其与突厥的关系

要搞清楚土耳其与突厥的关系,却是件十分费劲的事情。

细细一回想,好像土耳其共和国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几乎没发生过什么关系似的,这也难怪,其时道不相同、相隔又远,遂至“老死不相往来”。由于我小时候对地图比较感兴趣,一天到晚没事就在那儿看地图,描地图,检索、标记什么的,很是自得其乐,这一来,就不免注意到,在亚洲的最西端有一个不小的半岛叫做“小亚细亚”,而那上面竟然有一个国家名叫“土耳其”,嘿嘿,真是好玩;进而又注意到,它居然在欧洲也有一部分领土,这就更了不起了。从此“土耳其”这个名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奥斯曼帝国正是土耳其共和国的前身。
忽然看到这样一句话:“六世纪时,中亚生活着突厥人”,这一下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记得以前接触“突厥”这个词都是在中国历史书上看到的,在我印象中,突厥俨然已是中国的古代民族,怎么又会在世界历史中提到它呢?我继续看下去,原来那一段是为了讲清十字军东征的缘起,只因基督教圣地耶路撒冷被异教徒占领,西欧的骑士们就蠢蠢欲动了。所谓的异教徒,是指伊斯兰教的穆斯林,而当时占据近东一带的统治者,正是已皈依回教的突厥人的一支——塞尔柱土耳其人。当时我看到这儿就迷惑了,明明是突厥人嘛,怎么又变成土耳其人了?忙看页尾的注释,才知道:“土耳其人”者,乃是“突厥人”的又一种音译也。至此始在“土耳其”和“突厥”之间加上了联系。然而,问题远没有那么简单。

在中国史书中,突厥是一个古代民族,是历史地产生又历史地消亡了的,它崛兴于六世纪,到八世纪已经衰亡,迟至十世纪之後,就基本上再也见不到有关突厥的任何记录了。直到近代西学东渐以来,中土之人才辗转得悉原来西亚亦有一老大帝国,似为古突厥遗裔,极盛时曾地跨欧亚非三大洲,兵锋直指维也纳城下,建都于东罗马帝国旧京君士坦丁堡,扼东西方交通之要道,黑海、红海皆为其内湖,诚堪与东亚之中华帝国相比美。但是知道得太晚了,那时已双双衰败,一为“西亚病夫”,一为“东亚病夫”,俱遭列强鱼肉矣。

从那以後,中国人才开始注意到,突厥原来并没有“突(然)绝(种)”,也没有完全被汉人或其它民族融合,而是还建得有自己的相当强大的国家的,这一来,突厥就不再是中国的古代民族了,而是世界性的民族,并且它对世界历史的影响甚至要超过早先的匈奴和後起的蒙古。

但是相对于“土耳其”来说,“突厥”的概念一直是含混不清的。

西方学者大多从语言的角度入手,把凡是说突厥诸族语言的人都归为古突厥人的後裔,因此将他们都叫做突厥人。帝国时代的土耳其人本来已几乎忘掉了自己的来源,因其历史完全被奥斯曼帝国的历史所遮盖,若再往前追溯,就会扯到伊斯兰教史和穆哈默德身上。当时帝国的臣民只以自己是“奥斯曼人”为荣,丝毫没有“土耳其人”的概念(实际上,当时“土耳其人(突厥人)”是用来称呼帝国境内乡下没有文化教养的人的),只是到共和国建立之後,为了弘扬民族主义,增强民族凝聚力,提高普通民众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热情,这才开始注意研究突厥民族在前奥斯曼时代的历史和文化,从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较多的主观色彩,结果之一是,土耳其人开始以古突厥人的正统苗裔自居,遂把公元五五二年土门可汗建立突厥汗国作为其开国之时,并在公元一九五二年举行了隆重的仪式,纪念“突厥建国一千四百周年”。

突厥概念的滥用极易导致“泛突厥主义”,这令所有存在突厥语少数民族的国家都极为警惕和头痛。伊朗是为一例,伊兰和土兰的斗争从古到今一刻也没有停止过,眼下东北的土库曼斯坦和西北的阿塞拜疆斯坦更是潜在的分裂主义因素(顺便提一句,代伊和巴盖里都是突厥人,想来在伊朗队中的日子不会好受的,他们垂青德甲或许与此有关;据说在德国有二百万土耳其人)。中国也不例外。

新疆又被叫做“东突厥斯坦”,显然与突厥有很深的渊源,而且古突厥人兴起的摇篮“金山”之南就在彼处,那更是泛突厥主义者必欲得之而後快之地。因此,国内的学者大多将“突厥”严格地限定为历史上的古族,着重从种族和文化的角度出发来定义,而不是从易于改变的语言。

根据中国古籍的记载,公元六世纪中叶勃兴的突厥是一个种族混杂的游牧政权共同体,其统治者是阿史那部族,又称蓝突厥。阿史那氏来源不明,但从其名称、相关词汇和种族特征来推测,可能来自中亚的古老游牧民族塞人(Saka)。塞人是欧罗巴-高加索人种,语言属印欧语系印度伊朗语族东伊朗语支,在公元前六世纪以前就游牧于从黑海到河中之间的广大地域。波斯帝国的建立过程便包含了对塞人的征战(居鲁士大帝的人头曾经被马萨盖塔女王提着浸泡在盛满了鲜血的皮囊中,马萨盖塔就是塞人的一个部落)。公元前四世纪,马其顿迅速崛起,亚历山大东征摧毁了波斯帝国,并一直打到费尔干纳盆地和印度河流域,这就引起了一些塞人部落的迁移,推测阿史那部即是在此时东迁到了漠北。

那时候匈奴尚未兴起,漠北的主体民族是丁零(Dil),即早先称作狄,後来称作敕勒、铁勒的诸族。阿史那部到此後,不可避免会和周围部落发生交流,遂有一支铁勒部落渐渐阿史那化,与阿史那部互为婚姻,被称作阿史德(即“阿史那-铁勒”的简译)部,後世突厥汗国的后族多出自阿史德氏(突厥汗国可汗的正妻称为可贺敦,地位近似于匈奴单于的阏氏)。阿史那部本身也发生了铁勒化,例如将铁勒民族的图腾狼作为氏族标志而放弃了塞人原有的图腾,又如接受了铁勒民族以黑色(Kara)为最尊的习俗等等。这样就以塞人阿史那氏为统治氏族,融合部分铁勒部落,形成了一个新的部落。

匈奴在漠北的统治崩溃後,塞外民族纷纷南下,阿史那部也于此时到了中原,几经辗转,托庇于西北的赫连夏处,後又被迫向西投奔沮渠凉;拓跋魏平夏灭凉,一统黄河流域,阿史那部只得再度西迁。其时在西域有铁勒的一支副伏罗部反抗柔然的统治,建立了高车国,阿史那部遂在高车国东北的金山(地与柔然边境相接)安顿下来。

再往後,史书中就赫然出现了“突厥”的字样。

以阿史那为核心的突厥人击败了准备前去攻打柔然的高车人五万馀落,收降了他们,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击灭了雄踞漠北百馀年的柔然汗国,于是,在公元五五二年,一个崭新的民族-国家————突厥汗国成立了。

突厥汗国的被统治民族,大部分来源于丁零-铁勒诸部,较早放弃原部落名而采用“突厥”称号的,被称作黑突厥,也叫异姓突厥,又称九姓乌古斯;还有许多铁勒部落,虽然被迫接受突厥的统治,但始终不肯放弃自己原有的部落名,或不断反抗,或降叛无常,如回纥、黠戛斯,即今维吾尔、吉尔吉斯之祖先,他们也被归入广义的突厥名下。

那么所谓的突厥语族又是怎么回事呢?其实,突厥汗国的主体成员大都是铁勒部落,因此语言自然是以铁勒语为主,虽然其统治者阿史那氏之祖源可能是塞人,但经过几百年的铁勒化,语言早已同化,原有的塞语大都湮灭,只残留下个别的事物名称可以在印欧语中找到对应词,这样一来,所谓的突厥语,真正的名称应该是铁勒语,只是名从主人,既然统治者自称突厥,那整个部族的语言自然就以“突厥语”的名称流传开去了。顺便指出,匈奴语之所以接近突厥语,实是因为匈奴汗国的广大被统治部落中也有相当大一部分是说丁零-铁勒语的缘故。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弄清土耳其和突厥的关系。这确实是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历史上有些民族,人数并不少,生命力也很顽强,可就是天生不幸,在很长的时间一直处于被统治被奴役的地位。比如斯拉夫民族,连名字都是“奴隶”的意思(当然,後来一旦翻身,便牛气冲天,如俄罗斯)。而铁勒民族则可说是这样的一个典型。先是被匈奴统治,匈奴走後来了鲜卑,接着又是柔然;好不容易揭竿而起建了个高车国,正要去与柔然决一死战,却冷不防半道里杀出个程咬金,立时中了阿史那氏的暗算,这一来倒好,连族名、语言名全都变成“突厥”了;未几太宗攻灭东西突厥,转眼间铁勒诸族又成了大唐的臣民。直到第二突厥汗国崩溃之後,铁勒才终于摆脱了被统治被奴役的地位,第一次真正有了自己持久的、独立的、强大的国家,这就是回纥汗国。

回纥汗国的统治核心回纥部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对突厥的反抗,也从没有接受突厥的称号,它不属于异姓突厥,而是九姓铁勒之一。而公元八四零年後取代回纥短暂统治漠北的黠戛斯,和铁勒、突厥的关系就更远了,不过在遥远的古代,坚昆和丁零却是兄弟部族(有神话传说可资参证),这也可解释为何今天的吉尔吉斯语被划入突厥语族。

现今中亚从黑海到阿尔泰山的广大地带曾是西突厥汗国的辖地,西突厥汗国虽然灭亡了,但广大的部落人民仍然以突厥人的名号留在原地渐渐将这一地区突厥化却成为了不争的事实。无论是异姓突厥还是非异姓突厥,只因曾受过西突厥汗国的统治,语言风俗文化又相类似,从而就都被波斯、阿拉伯和西方人一律叫做突厥人。突厥人既然内部组成那么复杂,外人不易分清也是很自然的,况且究竟什么是突厥人外人也没有一致的看法。只是,有些非异姓突厥後来硬要自认是突厥的正统嫡传而要凌驾于别人之上,那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十世纪对于突厥族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在此之前虽然已经有一些突厥人信仰了伊斯兰教,但那是零星的、小股的活动,而且多是被迫的。从十世纪起,突厥化的中亚开始了自上而下的伊斯兰化,众多的突厥部族在酋长的率领下纷纷皈依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是阿拉伯人从西边带来的,突厥的伊斯兰化就意味着在东方屡受重创的突厥人将要把目光进一步投向西方。这一次滚滚西去的是有着先进宗教信仰的草原游牧民族,它对西方乃至世界历史的进程都将造成决定性的影响,其深刻和持久的程度都是阿提拉与成吉思汗的业绩所不及的。

公元八世纪中叶,几乎是在同时,漠北和西域的蓝突厥政权都遭到毁灭性打击,阿史那氏就此绝统,与之相应的是黑突厥(异姓突厥)的崛起,从此突厥民族的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

极盛时期的突厥曾经征服了契丹和奚各部落,但其在漠北的统治崩溃後,即渐渐西迁,终于完全撤出了蒙古高原;而契丹竟在後来反客为主,不但将突厥的势力逐出漠北,而且甚至征服了突厥斯坦的西域,进而把整个北中国都纳入其统治之下。契丹的崛起标志着东胡-通古斯系统诸族的重新觉醒,这对中原以南的以汉人为主的各族人民来说,不是喜,而是忧,先前的历史已经说明了这一点,後来的历史将以更大的代价来证明这一点。纵观中国历史,夷夏之争虽则从来没有停止过,然而对华夏的威胁主要是来自北方,而如果把北方古代诸族大致分为西边的匈奴-突厥和东边的东胡-通古斯两大系统的话,那么东胡-通古斯系统的威胁显然要更大。首先,彻底灭亡中国的两大非汉族王朝--元和清的统治者正是来自东胡-通古斯;其次,征服了北方大半个中国的两大非汉族王朝--辽和金的统治者也是来自东胡-通古斯;最後,第一个统治整个中国北部的非汉族王朝--北魏,更是由来自大兴安岭的鲜卑族拓跋部建立的。而匈奴和突厥真可谓生不逢时,偏偏遇上汉族历史上最强盛的时代--秦汉时代和隋唐时代,虽然他们屡屡南犯,却始终突破不了坚固的长城防线,随即自身分裂,一部分南下附汉,一部分不肯屈服的最终只得西迁,西迁,再西迁!

突厥把漠北让给了东方的新兴部族,这就替後来漠北的蒙古化埋下了伏笔。金山是突厥的发祥地,中亚的突厥化相当彻底地进行着。花拉子模(康居)、索格底安那(粟特)、巴克特里亚(大夏)和费尔干纳(大宛)都渐渐地充满了说突厥语的人们,而原先的土著--说东伊朗诸语的人们,却不得不退却,或者留在原地被同化,或者避入山中--成了後来的塔吉克人的祖先(今天在中亚塔吉克人反倒是少数民族了)。经过分化组合,突厥的部众愈发繁复,而在接受了伊斯兰教之後,其面目更是焕然一新。远在突厥兴起之前,铁勒诸族就分布极广,最西直到黑海以北,现在突厥则以更快的速度向更远的西方推进。

在里海东岸,游牧着突厥乌古斯部,乌古斯音与回纥相近,源出于九姓铁勒,後成为异姓突厥的一部。乌古斯人尚武好斗,民风凶悍,其伊斯兰化的程度并不很深,仅有一小部分成为虔诚的穆斯林,大部分仍过着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游牧生活,还有一些乌古斯人则是把信奉伊斯兰教作为一种获利的工具或谋生的手段。十世纪的时候,乌古斯人的一个部落在酋长塞尔柱(Seljuk)的率领下向西迁移,他们横穿伊朗,途经两河流域,直到亚洲的最西端小亚细亚,所过之处,望风披靡,遂在西亚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帝国--塞尔柱帝国。留在中亚的乌古斯人因所居之处较为偏僻,面山背海,与周围的部族交往甚少,遂被称作土库曼(Turkmen), 意为血统纯正的突厥人。这些土库曼人得知他们的同胞在西方的业绩後,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向西进发,塞尔柱帝国也大量征招他们前去拓地,于是成千上万的土库曼人涌入西亚、小亚,以“加齐”(自由游牧武士)的身份四处征讨,建立了许许多多突厥人的小苏丹国,渐渐地将塞尔柱帝国几乎要架空了。这时候东方传来了蒙古人的铁蹄声。。。。。。


蒙古的崛起对突厥并无有重大的影响,而同土耳其更发生了直接的联系。当着中亚霸主花剌子模正与新兴的蒙古相对抗时,成吉思汗命诸子分兵合剿,术赤攻其西北,拖雷攻其西南。公元一二二一年,拖雷率部攻陷呼罗珊(今伊朗东北部),纵兵大掠,在马鲁附近游牧的一支乌古斯部落迫於其锋,且受北部钦察部落的压力已久,便在酋长苏力曼(Solyman)的率领下举部西迁。他们先走到亚美尼亚,游牧在埃尔斯伦(Erzerum)一带,後乘蒙古潮退,欲返回中亚旧地,不幸苏力曼半途溺毙,於是部落四散:一路原路迁回中亚;一路就地分居在幼发拉底河流域;一路则在苏力曼之子埃尔多格拉耳(Ertoghrul)指挥下,复向亚美尼亚方向进发。西迁的这一路人走到小亚细亚,在一次偶遇中打败了一小队蒙古骑兵,凑巧解救了塞尔柱王的危难,加上同出於乌古斯部落的缘故,於是塞尔柱王阿拉丁(Aladdin)将塞伽特(Sugut)之地封给埃尔多格拉耳。正是这一小块地,奠定了整个奥斯曼帝国以至现代土耳其共和国的基础。

公元一二五八年,旭烈兀率蒙古大军攻占巴格达,末代哈里发随着六百馀年的阿拉伯帝国一起灭亡。也就是在这一年,小小塞伽特的王子出世了,埃尔多格拉耳皈依伊斯兰教已久,便以教主之婿、四大哈里发之第三的奥斯曼来命名这位未来王国的继承人。殊不知这竟成了日後纵横天下六百馀年、地跨三大洲的大帝国的称号。一死一生,巧合与机缘,历史实是很有意思。

公元一二八八年,埃尔多格拉耳去世,其子奥斯曼继位,开始经略小亚细亚。当时的情形颇类似於周室衰微之战国後期,弱肉强食,纷争不断,而塞伽特之劲头尤甚於虎狼之秦国。一三零零年,塞尔柱王统中绝,奥斯曼即代之而起,拥尊号曰苏丹(sultan),奥斯曼土耳其就此开国。

从前所述可见,土耳其与突厥确实存在一些继承关系,尽管这个范围相当有限。最重要的一点,是语言的继承,这也是我所非常惊叹的。本来,小亚细亚历经古希腊、罗马文明的滋养,其发展程度已相当之高,虽武力不足,文治仍有很大的馀蕴。按常理,征服者总是易被文明程度更高的被征服者渐渐同化,如鲜卑人,如法兰克人,如保加利亚人,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是,源源不断来到小亚细亚的乌古斯突厥人的生命力却是异常旺盛,不但没有被土著同化,反而同化了大部分土著,竟变成了真正的主人,却还依旧说着那从中亚细亚带来的语言。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当然,除了突厥人本身的原因以外,也还有另一些客观方面的因素,比如伊斯兰教的作用,又比如当时拜占庭文化的衰微,又比如当时小亚细亚种族混杂、缺乏主体(希腊人、拜占庭人、亚美尼亚人、阿拉伯人、库尔德人等等),这些都给突厥人提供了机会。

至於历史的传统,则微乎其微。早在乌古斯时代,突厥在漠北、西域建国的历史就几乎已经被遗忘了,乌古思人也始终缺乏突厥人曾经有过的统一政治结构的传统。到奥斯曼土耳其时代,遂更将伊斯兰教的历史当作其本身的历史,并俨然以伊斯兰教帝国的正统继承者自居,完全忘却自己的祖先从前在东方的辉煌了。至於重申这一传统,则是新的土耳其共和国建立以後的事,对此前文已有提及。

文化的传统,也继承得极少,因为乌古斯人那时的文化程度实在是很低。土耳其的文化,一方面来自伊斯兰教,一方面来自欧洲,同时自己也创造了不少。现在可以找到的来自中亚故乡的记忆,仅仅保留在少数谚语及民歌中,并且主要是在安纳托利亚的内陆山区。我知道有一首土耳其民歌就和一首哈萨克民歌的风格很相像。

如果拿一个典型的古突厥武士和一个普通的现代土耳其人来作外表上的比较,我们就会发现极大的不同。可以说,在人种上土耳其和突厥几乎不存在什么继承关系。现代土耳其人虽然说着从中亚古突厥语演变而来的土耳其语,但他们的主体却是欧罗巴人种,即白种人,这是长期混血的结果。由於小亚细亚土著的数量远大於後来的突厥人,因此几百年後,尽管他们已放弃了原先的语言和宗教信仰,然而却在种族上改变了整个土耳其人的血统。从电视和杂志上来看,大多数土耳其人在长相上与欧洲人没有什么区别。偶尔也会遇到具有蒙古人种特征的土耳其人,如土耳其当代著名作家阿吉兹.涅辛,就曾被路人当作“中国人”围观过,这时我们就可以推测他的根很可能在中亚,说不定是古突厥人的纯正後裔呢!不过这种情况真是太少了。最後再闲扯一句,伊朗足球队前中场主力阿齐兹长得也很像中国人(特别地,有点像成龙,呵呵),我怀疑他是否也和“突厥蛮”有什么干系呢?

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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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Jeffrey发表:
写得很好,受益匪浅。
10 月 15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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